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栾世宏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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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 
 

打谷场往事  

2012-09-27 09:49:4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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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窑洞不远的山峁上有一个打谷场,四四方方,大约两亩地。春夏基本闲置,到了秋收的季节,这儿才忙碌红火起来。

高粱砍了,大豆拔了,玉米棒子扒下来了,往常绿得让人心醉的田野,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,打谷场边,却一摞一摞的堆积起来。当山间垛放的谷捆全部背回打谷场,经过几天的暴晒,一致认为可以碾压时,随着生产队长明天开场打谷的号令,男女社员喜悦的心情难以言表,打谷场顿时热闹了起来。

清晨,天刚微微亮,老老少少已经来到了打谷场。经过自我组合或队长搭配,一组一组的队员,开始了切谷穗工作,就是将谷穗用铡刀从谷杆上切下。男的握铡刀、添谷把,女人扔谷杆、倒谷穗。老年人则一把把地挑拣谷把中遗留的谷穗,唯恐有一点漏网。不知不觉中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,打谷场上的谷穗也同小山一样,堆成了几堆。

经过男女队员共同的努力,在一把把铁叉的作用下,成堆的谷穗被均匀地摊撒在打谷场上,成为不规则的圆形,然后顺着一个方向挑翻一次,以便通风透光均匀干燥,谷子能够全部下穗。

简单的早饭之后,在等待干燥的时间,难得有片刻休息,队员们便在打谷场席地而坐,男人抽着旱烟,女人想着家里事,老人们议论着今年的收成,孩子们则做作各种游戏,在打谷场边快乐地跑跳不停。

队长的哨声吹响了,碾场的老农先上场了,生产队里仅有的几头牛、驴套上石磙后,随着老农的吆喝,便在打谷场上有规律地转起了圆圈。谷穗上的谷粒,在“嘎吱嘎吱”的石磙声中,纷纷掉落在打谷场上,场边的年轻人不时上场,将正在碾压的谷穗翻个身,以便均匀受力。突然,一头老牛停了下来,翘起尾巴就要拉屎,场边人迅速上前,用簸箕接住,抛在打谷场外,有时候赶不过来,碾场老农便用双手接住扔在场外,想尽一切办法,不能让牛粪落地而污染了粮食。

碾压过后,连枷上场了。男男女女人手一副红柳编成的连枷,在打谷场排开了队形,整整齐齐一上一下的依次打开了,那阵势,如蛟龙腾空,似响雷滚地,“啪、啪、啪、啪”,连续不停地在打谷场上往返徘徊,汗水湿透了衣服,妇女们从未有过乳罩约束的双乳,在她们胸前一起一伏,欢快跳动,男人们由不得想入非非,放肆地开着粗俗的玩笑,但双手丝毫没有停止的举动,只有欢快的笑声,相互的叫喊,一浪胜过一浪。

起场了,挑过碾压拍打,几乎成为光秃的谷穗杆,男女老幼一起动手,很快就将谷粒堆成一堆。如果天气有风的话,就该壮汉们轮番上阵,将手中的木锨插进谷堆,一掀掀向空中扬去,如天女散花,长长的一条,在风的作用下,谷粒落在了近处,谷糠飞向了远方,打谷场上泾渭分明。有人不小心时,碎屑飞进了眼角,也只是揉一揉闭目片刻,在脸上还带着点点泪痕时,就又投入了战斗。只有在没有风的情况下,或者扬场即将结束,收拾尾留时,人们才使用扇车,将谷子扇的干干净净。

谷子堆起来了,在队员们兴高采烈之时,又开始了考眼力的估谷。年老者,绕谷堆走上一圈,用手抓一把谷子吹一吹,然后心里默默地计算;年轻人,则量一量谷堆的周长与堆高,用笔在悄悄地计算,心里有了数据,但谁也不先开口,等到妇女儿童几番请求,他们还几分保留,结果都是众人称是皆大欢喜。

    “开饭了”,随着生产队长的一声呐喊,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来到了。人们一人拿一个大老碗,在生产队的场窑前排起了队,那喷香喷香的羊肉丁子饭,还未走到跟前就已馋得流起了口水,挨到自己时,都满满地盛上一大碗,唯恐自己不能肚饱。可常常是由于事先准备的比较充分,无人添饭时还有剩余。这也难怪,那时人们生活普遍困难,一年中难能吃上这么几顿好饭。因此而抢吃、贪吃,甚至吃坏的现象时有发生。

半个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山坡,天幕上已经星星点点,人们饭饱并休息之后,便开始了劳动果实的分配,会计在那高声念着分粮人的姓名和应分的数量,公认的能人,则在谷堆前,拿着斗、升、合,在众人目测下,分配着一年来该得的谷物。尽管称粮人尽量保持公正,但说高道低的尴尬事,还是时有出现,引发众人的频频议论。

几十年过去了,社会的变化,科技的发展,使打谷场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,在岁月的行进中渐行渐远,但每当我回家看到打谷场,那热火朝天的生动场面,就映在了眼帘,在记忆中越来越清晰,永不磨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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